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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遊記事3-華麗中帶點頹圮的墓園之旅




聽到墓園,你的第一個印象是什麼?
亂七八糟的亂葬崗?
問樂透彩的明牌?
還是會出來嚇人的好兄弟?

我想如果台灣出個墓園一日遊,
大概會參加的人可能會湊不滿一團吧...

不過呢,
自從從導覽手冊上看到東、西墓園的介紹後,
我就開始尋求和我一樣好奇心強且膽子大的同學,
東、西墓園是位於英國倫敦近效的漢普斯德區,
漢普斯德區有許多著名的觀光景點,
所以我和同學便選了一個週六,
兩個人準備來個漢普斯德區一日遊.

出門的那天天氣異常的好,
太陽熱的不像話,
我們才剛擠出地鐵,就已經是香汗淋漓了,
不過這都不能阻止我們往墓園觀光的決心,

可是出了車站,照著地圖繞了好半天,
走了很多路(小鎮是山丘地型,都是山路和小路),
就是找不到目的地,
於是,我們決定放棄那本導覽地點-去問人,
這裏的居民相當善良,
指著遠方一個紅色電話亭,
「走到那個電話亭,往右轉再往下一直走就會到了!」
嗯,聽起來很容易,看來我們離目的地不遠,
我們從勉強算有些人的大街( 沒法子,小鎮太小了,
我們走了好久才看到有人給我們問)轉向路人指的小路,
由於是個小坡,電話亭剛好在最高點,
我們爬上小坡後,
呃啊!這條路好像是永無止盡一樣,
好吧,既來之則安之,我和同學兩個女生就這樣走向渺無人煙的小路,

才走大約不到五分鐘,
突然間我同學開始拿包包中的外套,
「妳有沒有覺得好像有點冷了?」同學問我,
我點了點頭,抬頭看了天空,黑壓壓的一片,
原先一大早的太陽不知是被樹葉遮住了還是變天了,
也看不出來,因為沒陽光沒熱度了,
所以可以感覺到風吹來都是涼涼的,
穿著短袖的我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,
當場有打退堂鼓的念頭.

樂觀的同學開始打哈哈:嗯,台灣也應該多種些樹,
你看,因為有這些樹,溫度多涼爽啊,
簡直就是天然的冷氣嘛!

真是夠了,我跟著笑笑然後繼續往下走...

又走了約十分鐘,我們已經走了很多下坡路,
還是沒看到目的地,雖然還是走在柏油路上,
可是除了幾台黑色的車子過去外,
都沒看見半個人,加上天氣愈來愈涼,
心裏也更加毛了...

就在我倆考慮要不要回頭走時,
突然看見了一長排水泥做的圍牆,
看來我們離目標不遠了,
於是我們順著圍牆又走了約十分鐘,
終於看到墓園的門口,
我們真想喊「哈里路亞」啊,
可是在人家墓園門口,實在不好放肆.

西墓園的門口有個約四十歲的收費員,
坐在一個像我們小學生用的課桌後,
上面寫著:
「東墓園-參觀5磅,西墓園-參觀5磅,」

哇咧,參觀墓園也要錢啊!
可是我們走了那麼長的路,如果沒進去看可能會嘔死,
好吧,那我們是學生可以打折嗎,
老學究梳著包包頭的女收費員搖了搖頭,
唉,一點都不通融哪!
好吧,我和我同學各掏了五磅出來,正準備進園時,
她突然又喊住我們,
「你們會拍照嗎?」
我想我們應該會,觀光客嘛,更何況這麼一個特殊的地方,便點了點頭,
「那,照相還要加5磅.」
哇,我們進了土匪墓園嗎?
沒法子,在人家地皮上,只好又乖乖付錢.
(後來我才發現,這個錢根本是自由心證,因為他不會隨時跟著你,
所以你付不付都可以...唉,誤上賊船.)

我們先從東墓園開始「逛」,
原諒我,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辭,因為我不是去掃墓,
也不是去找人或什麼的...

目標自然是很有名的「馬克斯墓」,
共產主義之主的馬克斯百年之後其實是葬在英國的,
順著前人(觀光客)自動走出來的路,
我們很快就找到這位名人的墓,
其實要錯過也很難,
因為他的墓碑上頭就是他的大人頭像,
我靠近人像仔細看,除了他的鬍鬚一根一根都雕的很仔細外,
整個人頭是用同一塊大石刻出來的,相當精細.
他和他的叔叔阿姨啦,還有一堆遠房親戚葬在一起,
我想這麼一大家子人,他死後應該不會太孤寂才對...

我和同學算是用最慢的腳步把墓園的大路(比較有人走的路)
走了一圈,嗯,才花了...六分鐘,這樣居然要收我們五磅,真是搶人哪!

因為我們進來後沒多久,那位收費員就把門給上了大鎖,
大概是怕有觀光客會沒付錢跑進來,
我們走完主要的路後,兩個人又繞回門口,
這下可好,那位女士去吃午飯了,我們被困在一個墓園中,
坐在門口一會,
我同學開始對那些羊腸小徑感興趣,她說,
既然來了,那我們就把每一條小路都走上一遍吧!


隨著她很認真地把每一條路都走上一遍,
發現了許多很有意思的墓碑和墓誌銘,
雖然走的時候,心裏一直覺得毛毛的,
一直在心中道歉,
「對不起,打擾你們了」,「我們只是參觀一下而己,請見諒」
可是碰到有意思的墓,我們還是會忍不住討論起來..

有一個是夫妻合葬的墓,
丈夫的墓上寫著:
「裏面現在躺著的,是我親愛的先生-xxxx」

而妻子的墓上,去世的時間大約晚了十年,
可能是後人又把他們合葬在一起,
妻子的墓上寫的是:
「我來陪你了,今後你將不再孤單」

看到的時候可以覺得他們一定是對很恩愛的夫妻,
連死後都要在一起互相陪伴,
有時會在想,這位妻子這麼深愛著他的先生,
他死後的十年間她是如何捱過的?
記得曾經看過一部小說,
先生因為不願看妻子為了他的死而難過,
寧願他妻子先走,讓這種摧心之痛由他來承受就好..
(有點像與妻訣別書的內容...)

我拿出來和我同學討論時,
我同學反而給了我另一個很勁暴的回答,
「你真的以為那個男的有這麼好的情操啊?搞不好老婆先死了,
他才有機會和理由找新的啊...,現代男人忠貞的和這年頭纏腳的女人一樣少了!」

這個以華麗著稱的二十世紀墓園,
每個墓碑都有許多的花紋或是雕像,
因為是過去逹官貴人才能下葬的地方,
所以雖然過了一個世紀,但是仍可在頹圮中看到過去的華麗,
我還看到好幾個為了愛貓愛狗做的墓,
上頭還雕了牠們過去的主體雕像,有的甚至比人的還漂亮,
可以感覺到主人對這些寵物的疼愛...

不過,有一個墓誌銘是我印象最深的,他是在一條被灌木叢埋住的小角落,
他上面寫著:
「沒錯!就是我,我現在住在這,要寄信給我的不要忘了換地址,
不過,我可能沒空回你信!」
我想這個這麼俏皮的墓誌銘可以讓人覺得他是很自在的看待生死.
能這麼豁達,真好.

走出墓園,我們忘了剛剛走來都是下坡路,
所以我們得再爬回原來的小山坡,
於是花了雙倍的時間,
我們才回到原點,說也奇怪,
才走出那條小路,
太陽又出現了,又是一樣亮的眩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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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我會覺得我們台灣的墓園除了像金寶山那樣的觀光墓園外,
大部份的墓園都是亂七八糟的,去掃墓時有時不小心還會踩到別人的墓,
讓人一聯想到墓園都是不好的印象,
國外的墓園大部份都會整理的像公園一樣,
讓掃墓的人或是經過的人比較舒緩的感覺,
像菲律賓為了二次大戰戰亡的將士所建的紀念公墓,
數十萬個的十字架在如茵綠草上排的整整齊齊,乾乾淨淨,
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都相當漂亮,
簡直把公墓當成藝術品來處理了,
這樣當成觀光景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很可怕,
這樣對死者也會比較尊重,
台灣人如果也可以學起來該有多好,
至少清明掃墓時就會方便許多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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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文章是大概六七年寫的,那時台灣的埋葬方式還是以土葬為主,火葬基本上也不多,
海葬或是樹葬更是連聽都沒聽過,沒想到過了那麼多年後,
各種埋葬的方式都紛紛出籠,而民眾的接受性也慢慢普及,
我特別覺得樹葬是個不錯的方式,愛地球也讓土地能多元使用,
後人掃起墓來也方便許多,還可以用野餐方式在樹下聚餐,
比起那個陰森森又一堆靈異傳說的墳墓區好多了。

現在想想,那時怎麼會有勇氣去對一個墓園這麼有興趣呢,
也許是年紀輕膽子比較大吧,現在的我要是有10磅(台幣約500)的錢,
我大概會寧可去吃頓大餐好吧,比去拍馬克斯先生的大人頭來的有意義多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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